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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习得《救风尘》,得了个名字,叫尘官;我学了《望江亭》,班里称我一声’亭亭儿‘。”
沈厌卿又笑:
“你们如此说,我倒想起师姐曾用了一个’云奴‘的艺名;”
“王府的云奴也用了这名字……”
德王妃羞涩一笑,雪白的狮子猫恰巧哒哒哒跑过来,蹭了蹭她的裙角,喵了一声。
“可见有些人,有些事情,只要还有人念着,就不算是彻底消去了。”
偌大的宫城里,曾来过那么多人,又走过那么多;
又是冷清,又是热闹,又是得非所愿,又是求不得。
挤挤挨挨,吵吵嚷嚷;明面上唇枪舌剑,暗地里刀剑相向;
到最后,竟挑不出错在谁那儿。
各自都有着心里的念头,都怀抱着理想;
惦念着该惦念的人,牵挂着该牵挂的事;
或是为爱,或是为了江山万姓;
眼睛总想前盼着,心总想前想着;
都只记得初开蒙学的那个意思:
为求义而殒身,虽九死犹不悔。
沈厌卿略发了发愣,他近日做梦少了。
故人们都等他呢,可是不催他;
等他百年后,誓言仍算数,自又有一场团圆。
尘官接过话茬去,抬起水袖拱了拱手,连画入鬓的长眉弯起:
“寻常人家遇见连理喜事,都道’百年好合‘;”
“可是圣人是万岁的寿数,帝师也有齐天的福分;”
“草民无状,想着该祝一声,’万年好合‘,如何?”
年轻的小皇帝终于真心实意地笑起来,与爱人牢牢十指相扣,向亭亭儿问道:
“望江亭的结尾圆满,读过就难忘,便劳烦你上台前吊一吊嗓子吧。”
捧鎏金小刀的小旦诺一声,抬脸时已入了戏,凝好了神;
不须什么奏乐,她清唱出声,俨然是那曲清江引的调子:
“虽然道、今世里的夫妻、夙世的缘,”
“毕竟是、谁方便?”
她水袖一甩,木刀挽一个小花,摆成柳旦当年最成名的态势;
描画精致的杏眼含着万般情愫,好似有故人穿烟尘而来,真心朝他们递上份祝愿:
“从此无别离————”
“百事、长如愿!”
【全文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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